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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人如水的博客

敲起键盘,追忆那远去的感动;挥动翰墨,涂抹这瞬显的心画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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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战书,字衍逸,斋名遇庵,号如水,遇庵主人。自撰句以注释:“心境如水淡,生事随遇安” 。“生事”者,世事、人事也。唐綦毋潜《春泛若耶溪》云“生事且弥漫,愿为持竿叟”。因了上网,在“如水”前加上“斯人”二字,就是大家看到的“斯人如水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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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门卫张三(小小说.已发表)  

2009-02-18 08:51:07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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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《河南科技大学报》137期(2009年4月30日)洛神文艺副发 [原创]门卫张三(小小说) - 斯人如水 - 斯人如水的博客

 

门卫张三

■如水

(1766字)

  张三在某局家属院当门卫,没干够仨月又被辞了。

  局办主任跟张三说,先回去歇几天,大家都缓缓劲,过些时你再来。这二十来天,按一个月结了。张三接过钱数了三分之一出来退给主任说,今儿晚了,赶明儿一早你们来门卫室看下东西,不缺啥少啥俺好走。

  张三五十来岁,腿有些瘸,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在南边战事落的。每月有俩固定补贴,在乡下日子也算过得去。

 俩月前,表弟捎话来,给他找了份家属院看门的差事。孩子们不让他去,说城里看大门那钱不好挣。张三纠正说,啥叫看大门,大门还会丢了?那叫门卫,跟部队门口站岗一样。再说,咱图那几个钱?平时有事没事净给你表叔添麻烦,这会儿你表叔说个事咱给搁那?孩子们拗不过,就任了他去。

 家属院不大,三座新落成的七层楼,一百来户。门卫房有十几平米,隔成里外间,里放一张单人床,外放一桌一椅,一个炉子外加一堆蜂窝煤。张三看了一眼,就一连说了三个“中”。

 “上班”!“上班”!每天上午,张三都提前站在门口,撑直了身子,笑着与每一位从院子里走出的人打招呼。随后就搬把椅子在大门口,手拿一块抹布,把已经抹过的值班室桌子、窗台、甚至大铁门门框一一再抹一遍。抹完了,往椅子上一坐,与被拦在门外的收废品老头、修伞补鞋老婆聊天。下班时间一过,各户安全自负。张三便撤了椅子,放了老头、老婆进院,任他扯旗放炮地吆喝。张三则在门卫室一边煮着挂面,一边嘟噜着:哼,还不让我出来,这门卫有啥干,比部队站哨轻松多了。

 可是,没过多久,张三开始意识到家属院的门卫其实没部队的门卫好干。

 有天早上起来,院子里乱吵吵,几户人家一夜丢了三辆自行车。虽没说要赔,难听话还是扔了一地。按说,夜里不属于张三上班时间,可张三心里过不去。睡人家床,吃人家粮,丢了东西咱没责任?没这理。幸好没丢电动车,听说那车要几千元一辆。

 张三思忖着得有个法儿。

 经过琢磨,局领导同意,张三在家属院推行电动车、摩托车出入收发牌制度。车进院发牌,出门收牌,没有牌子不准出院。

 收发牌制度从理论上很受欢迎,能最大限度地防止小偷偷车出院。可一执行,发现麻烦不少。尤其是早上,家长一边挂着孩子书包,一边往孩子嘴里塞着东西,推着车子,催着、斥着,到了门口,又忘了带牌子。有向张三求情放行的,有愤愤回去取牌子的,甚至有迁怒于孩子,打孩子给张三看的。为这点事几乎每天都吵,住户开始抱怨张三的死板并以此为自己上班迟到进行开脱。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。

 接下来的一次由车牌引发的冲突让住户忍无可忍。他们联名上书局领导,坚决要求辞退张三。

 那天上午,办事员小王到主任家取开会急用的材料,出门时被张三拦住要电动车的出门牌。“进来时我就没见有人,你从哪冒出来要牌?”心急火燎的小王说话有点冲。“我一直在门口值班,正想问你从哪溜进来呢?”张三也有些恼。小王不在这住,不知道这院的新规,张三没见过小王,也就特别地警惕。一个急于送开会材料,一个怕小偷摸了车子,俩人一来二去几句话就吵的升了级。 “瘸子,你真以为你是谁,见瞧你,给你叫声叔,不待瞧你,你算个球,给我歪一边去。”小王牙一咬,发了狠,边说边启动车子。张三最不能忍的就是自以为荣的战伤被别人用于取笑或侮辱。顿时,满嘴的火药喷射而出:“老子腿瘸是战场落的,老子打仗时你还在你爹腿肚子转筋呢,轮不着你教训老子,老子瘸子也叫你走不了”!张三就这样一边一句一个老子的骂着,一边飞起一脚踹在电动车后座上,小王连人带车翻倒在地。张三也因身体失衡而重重地撂在路边。

 张三在床上翻着烧饼。天亮就要离开了,心底竟升腾起当年退伍离队前那晚的感觉,那天后夜他在熟悉的营区溜达到天亮。今夜他又穿衣起床,走出门卫室,在这个还不很熟悉的小院里溜达。他是这个新院落的第一任门卫,他默默而凝重地用心向这个小院告别。

 突然间,他感觉两座楼的夹道内似乎有动静,便蹑手蹑脚移了过去。拿手电一照,乖乖!两个人正推着一辆电动车往夹道外走。“干什么?”张三大喝一声。原来是两个小偷,张三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慌了手脚,丢下车子,一前一后往夹道外跑。张三被第一个人推倒在地,却把第二个人拌倒在自己身上,张三顺势抱住那人的腿不放,并用力呼唤着“抓贼呀”!凌厉的声音撕破了小院的夜空。

 十几个人跑下楼,见张三坐在地上,手臂、腹部多处被戳伤,小偷已逃之夭夭。

 翌日上午,张三的病房里满是鲜花。局领导的办公桌上又有一份住户联名上书,要求把头一天的上书撤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8年12月15日于洛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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